李不太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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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的蜜糖与毒药: 特朗普带着美国转身后,将会留下什么3

 

原创 2017-04-08 点这订读▶▶ 李不太白

注:图片来自凤凰新闻

前两篇说到,以1915年为分界岭,可将240多年历史的美国分成上下两个半场。

在上半场一百多年里,是个以美洲为中心的、精力旺盛的新大陆之国;下半场一百年,则是一个闯入国际舞台的、开始雄心勃勃左右世界的美国。

而特朗普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,他要走的路,不过是转身回头罢了。

可是美国已然是当今第一大国,也习惯了世界老大的角色,为什么要转身呢?

重回孤立主义的美国,将对中国有何影响呢?

这就需要先得看透“孤立主义”的实质。

倚天拔剑

在许多人眼里,孤立主义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
不就是尽量少闻窗外事、一心专注搞建设嘛!好像特朗普说的,要毁弃自由贸易协定、建立贸易壁垒,不再充当东亚、欧洲的保护伞,制造业重新回归,等等。

可事实上呢,这只是孤立主义的表象。

在世事的变迁中,能真正看透“孤立主义”要害的,恐怕也未必有多少人。

孤立主义并非一个可以一页翻过的、浅浅的历史名词:它不是被动孤立,比如朝鲜;也不是盲目自大的闭关自守,比如大明、晚清。

它是什么呢?它好比是一把倚天剑。

一把可以与天下争锋的倚天剑。

而这样一把利剑,只有那些有能力左右世界大棋局的棋手,才有资格使用它。

这就好比小说里的华山论剑,那是东邪西毒、南帝北丐等不世高手的月下对话,像丘处机、沙通天之类二三流选手是上不了华山的。

所以诸如像韩国、丹麦、墨西哥这样量级的国家,就完全不适合实行孤立主义。要用孤立主义这把剑,至少具备三个条件:

第一要有睥睨群雄的潜质。它得是世界性的大国,地理与文化禀赋还最好是独一无二。

第二要有参与逐鹿天下的野心与意志。一个大国只要不是咸鱼,就既可以立志做鲨鱼,也可以选择当鲸鱼。

第三呢,是眼下它还不具备“绝对优势”,有心号令天下,却未必人人鸟你。还得在光阴里修练剑法,以待天时。

一旦决心要练倚天剑,就不能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刀光剑影了。

直到有一天,剑在匣中鸣,而外部时机也成熟了,你于是便可倚天拔剑,搅得周天寒彻。

在世界近现代史中,谁用过此剑呢?

曾经风光无限的“日不落帝国”——大英帝国,就曾拿起这把利剑,跟天下枭雄比划过。

那是19世纪晚期,当时身为世界大国的英国,既与法国长期敌对,又在巴尔干半岛与俄国矛盾重重。

彼时,欧洲群雄纷纷结盟争霸,英国本应接受德国邀请,加入同盟国的朋友圈。

但英国却独辟蹊径,置身于欧洲大陆的纷争之外,摆出一个“光荣孤立”的姿势。

假如英国这个政策成功,那么后来美国这个世界男一号的角色,可能就演不成了。

可惜,英国试图置身事外的做法,遭到了德、法两国的猜疑和反对,连连碰壁。时为德国铁血宰相的俾斯麦,甚至讥讽当时的英国首相格拉斯顿是“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”,说他“缺乏一个政治家的所有素质”。

德国咄咄逼人的现实利益威胁,迫使英国不得不放弃“光荣孤立”政策,转而加入协约国,卷入欧洲战团,最后终于在“一战”中元气大伤。

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,再回首已百年身。

而此时却有一个国家,历一百多年,在大西洋彼岸默默练成了独步天下的倚天剑法。

正如你所知,这个国家就是美国。

它首先是占据了地利。

美国三面环海,远离欧亚大陆。在它北部,加拿大辽阔的腹地给了它天然的战略纵深,而加拿大北面就是冻土层的北冰洋,没人了。

所以,假如有人要借道陆上进攻美国的话,那么只有两个登陆点:

西北白令海峡的阿拉斯加、西南的墨西哥。

白令海峡那边确实是极其重要的战略基地,二战时日军曾占领阿图和基斯卡两个小岛。

但可惜又可笑的是,早在1876年,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就傻傻地仅以720万美元,将如此重要的整个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——还不必说它地下拥有大量的黄金矿产资源。

于是白令海峡的阿留申群岛,后来就成了美国特别海、空军基地了。占领了这里,就可以说拥有了对欧洲、中国、日本的后方制高点。

一条陆道已断,那么借道墨西哥呢?

墨西哥有一句心酸的谚语:墨西哥的不幸,在于离上帝太远,离美国太近。在过去一个半世纪里,美国攫取了墨西哥近一半领土,早已把它变成了美国的后花园。

所以华盛顿说的没错,美国天然独处一方。

说起来,一部世界近代史,差不多就是欧洲打仗史、亚非拉被打史。可是闹了半天,除了冷战时的“古巴导弹危机”,从来就没有人对美国本土动过脑筋,为什么呢?

因为海深路远,没地方好下手啊。

简而言之,美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一个事实:美国打人方便,别人打它很不方便。

当然了,要论地理环境的战略特色,英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也都不错,还是四面环海呢。然而,这也构成了它们的命门,四周海域一旦被封锁,必然势成孤岛。

没有一条与大陆相连的路线,就会缺乏战略纵深的。“一战”中,德国就曾经用潜艇封锁过英国的海域,搞得英国很痛苦。

所以在这个星球上,如果说过去两百年有哪个国家的地理环境据有最优战略位置的话,那一定是美国。

它不像我们的大中国,北有彪悍的北极熊,东有心怀叵测的霓虹国,西有老是一肚子不服气的亚洲老三,南边呢?一帮小伙伴又不省心。

周边诸事缠身,想想都挺心烦的。

但这个没办法,地壳运动后,咱们就住这村。对此本公号“李不太白”倒是看得开。

因为自16世纪大航海时代以来,从荷兰、西班牙,再到英国、美国,海权国家都占居优势有五百多年了… 500年,就算猴哥也卸下山大压力了吧?八卦炉中逃大圣,五行山下定心猿,该从五行山下出来了。

五百年轮回,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,好在一切都已随风而去。唐僧来不来都不要紧,有心人便是自己的唐僧——轮也轮到陆权国家了。

眼下且叫它大米国再占些上风吧,毕竟这已经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
地利是叫它占了,大米国还独得天时。

就在1776年这一年,当年轻的美利坚建国时,你猜人类同时又发生了大事?

瓦特同学发明了蒸汽机。

动力火车引领人类进入了工业时代。

就这样,一大群在欧洲不受待见的吃瓜群众,跑到一块不受打扰的天然良地,没有任何纠结的包袱,还恰逢18世纪如火如荼的工业革命,简直是白捡来造国的一堆上好组合材料。

就这样,在20世纪初之前的一百多年里,除了美洲之外的事,无论世界多么乱,美国就是充耳不闻,视而不见,一门心思练剑。

到了1910年,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,美国的GDP终于超过英国,跃居世界第一。

当到了“一战”的下半场,大家都打累了时,它遂借势而出,一举猎获了巨大的战略优势。

此后它又故技重施,继续回家练剑。

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,它剑法已成,再次在交战双方焦灼时顺势入局,彻底奠定此后七十年的世界大局,一直至今。

所以,孤立主义并非我不跟你玩了。

表面上,孤立主义是收缩防线。

实际上,它是在占据了相对优势的基础上,冷静观察,审时度势,精确计算与布局,为进一步建立自身的绝对势能,而对世界进行的刻意战略回避。

它必须先满足某些先决条件,具有某些意志。

然后还要小心翼翼选择好出击的时机。

而它颠覆性的能量,往往被世人所忽视。

许多人不明真相,会一窝蜂说,啊!太好了,你看世界老大都撤退了,它关上了大门,一定是要交接班了吧?

可是对弈天下、身在局中的棋手却知道,这种刻意的战略回避,是多么的凶险。

本朝两代棋手,都深知其中利害,因此他们都宣布要永不称霸,一位说“深挖洞、广积粮”,一位说“韬光养晦、决不当头”。

最后也确实为古老东方迎来了战略机遇期,一步步逆转被动形势,赢得了今日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大国尊严。

人世之理,并不同于物理。大多数时候,两点之间不是直线最短,而是迂回的曲线。

前两年,当奥巴马另搞出一套TPP(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关系协定),试图通过边缘化WTO抛下我们,以“经济版北约”再次对中国进行技术、市场封锁时,你是跟它打呢?还是自断双臂、憋屈取辱挤进去呢?

二者全都行不通。

我们只有以招拆招,折身向西。

这就是“一带一路”背后的曲线战略。

这也是《老子》精神的现代意义。

老子原话是这么说的,“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,少则得,多则惑…… 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
迂回啊,反而能成全。放低身段啊,反而能圆满。保持稳定啊,反而能变新。放弃啊,反而能得到。什么都掺和啊,就会混乱。

所以啊,避开世事纷争,就没人能争了。

这不就是1941年前美国的竞争之道吗?

这不就是英国想做而没做成的事吗?

这不也是很像《孙子兵法》中说的吗?“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”,有实力时却未必非要大打出手,需要战略迂回时就放低身段。

这是不是本公号“李不太白”在胡扯呢?

但愿如此,却并非如此。

事实上,特朗普第一幕僚、被人们称为“灰衣主教”的班农,就对《孙子兵法》深有研究,非常热衷声东击西、侧翼打击。

班农甚至还怂恿过同事去读读孙子兵法。

他曾嚣张的对《纽约时报》表示:“你们并不懂这个国家,你们甚至还不明白特朗普为何会当选总统”。

班农说的没错。很多人,包括希拉里,估计至今确实还不知道特朗普为何会当选。

特朗普为什么能当选?因为他至少有班农。虽然世人怀疑他俩的性格迟早会冲突,虽然2017年4月5日,班农刚刚被特朗普调整出国家安全委员会。

但特朗普的很多政策,都有班农筹划的身影。

特朗普可能没有读过老子,但他有很大可能跟着班农学过孙子兵法。

他俩拔出“孤立主义”倚天剑,当空挥舞,世人却被它表面的强硬迷惑了。

特朗普拍着胸膛,声称要重建军事力量,要强硬对待外国人,要在南部边境修建隔离带。

他谴责全球化,声称要撕毁这些协议;他的经济主张,全都是说要对世界关上大门。

可是再他看似横行霸道的背后,是一个已不拥有“绝对优势”的美国。而他要带着它转身,重拾“孤立主义”这把倚天剑。

而转身后的美国,将比从前要危险得多。

甚至比扩张中的大国沙文主义更凶险。

虎伏狮潜

对外扩张的美国是并不可怕的。

二战后的大米国纵横世界,肆意扩张,看起来无人能敌。但如果冷静观察它,就知道实质上并非如此。

在朝鲜战争中,它率16国联合上阵,跟中国苦战三年,打了个平手,战略目的也没实现。

越南战争呢?深陷泥潭十二年,耗资4000多亿美元(1970年币值),国库也打空了,从世界第一大债权国高空坠落,从此就变成了个债务国。最后狼狈撤兵,差一点拖垮自己。

有人说美苏争霸数十年,不是美国赢了吗?

是的,看似美国赢了。但它也同时把自己带进了消耗内力的汪洋大海里。

正是为了与苏联争霸,导致美元扛不住世界挤兑的压力,彻底与黄金脱钩。1971年8月15,当尼克松总统宣布这一消息时,其实今日美国债务危机的种子已经埋下了。

毛大爷曰: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。就算你不是纸老虎,可是天天借钱花,能不出事才怪。

要不是拉来中东的石油作为信用保障,为它垫背三十年,美元早已经破产了。

等到了上世纪80年代,日本的工业制造已经足以撼动美国经济的世界地位。无奈之下,山姆大叔在1985年用“广场协议”惊天阴谋算计了日本,让它陷入了失落的十年。

如果有实力坚挺,何至于使出损招呢?

两军对垒,凡以诡计、而非堂堂之阵击败对手的,多是实力处于劣势的队伍。比如官渡之战中的曹操、赤壁之战中孙刘联军等。

到了90年代,老布什、克林顿、小布什不谙就里,又先后发动了两次伊拉克战争、阿富汗战争,彻底把美国殚精竭虑一百多年建立的战略优势消耗殆尽。

此时的大米国的财力,看似如高峰耸立,实际上一场暴雨就能让它山体滑坡。

等到“次贷危机”大爆发,世人这才第一次看清楚,原来,地主家真的没有多少余粮啊。

如果美国一直维持它的世界警察的地位,那么可以断定,用不了二三十年,它必将步所有历史大国之后尘,倒在全球帝国扩张的路上。

战争,迫不得已时,实在没办法了,是要打一下的。但是一个正常过日子的人家,天天打仗干什么,日子能过得好吗?

孙子兵法说,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。有些人就以为百战百胜、多打胜仗好啊。

多打胜仗,这样真的好吗?

殊不知孙子兵法里还有一句,“百战百胜,非善之善者也。”就算你百战百胜,也不是好办法。什么是好办法呢?少打仗,不打仗。

孙子兵法从来就不是一本劝人多打仗的书。

看看他怎么说的吧:

“不尽知用兵之害者,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”,不知道打仗的害处,就不知道用兵好处,为什么呢?

因为打仗,“带甲十万,千里馈粮,则内外之费,宾客之用…日费千金”。打仗,打得都是消耗,除非有巨额的战争赔款,否则哪有不把国家打穷的?

所以,“久暴师则国用不足…虽有智者,不能善其后矣。夫兵久而国利者,未之有也”,就是说你老打仗,一定财政赤字。长期陷入战争消耗还能对国家有利,从来就没有过。

大英帝国本来是全球最大的帝国、太阳永不落下的帝国,不但身为欧洲老大,连澳洲、新西兰、加拿大、印度、马来西亚等20多个国家都是它的属国,还控制着非洲的大部分土地,以及沙特、伊朗、伊拉克等中东石油。简直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
结果呢?赢了两次大战,跨了国家。

再翻翻历史,无论是昔日的罗马帝国、拿破仑第一帝国,还是后来的纳粹德国、苏联,哪个不是这样的结局呢?

美国又不是天上武曲星下凡,能例外吗?

不可能例外的。

如果美国一直扩张下去,那么励精图治的中国来说,一切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。

轰炸南联盟的美国不可怕,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美国不可怕,围剿塔利班的美国不可怕,信誓旦旦要“重返亚洲”的美国不可怕…

但现在特朗普要带着美国转身回头了。

并会让出相对多的战略布局空间。

以此观之,南海终究也翻不起多大风浪。

一个转身“孤立主义”的美国,暂时将不再是一只盘旋翱翔、四处出击的苍穹猛鹰。

它将变成草丛里一只蹑手蹑脚的狮子。

它将是一只于茫茫林中伏身潜行的猛虎。

这也是猫科动物跃起捕食前的惯有预兆。

而它曾经就是用这般低伏的身段,打垮了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、雄心勃勃的希特勒,以及狂飙突进的日本。

一个沉默的对手,远比它高张声势危险。

“二战”的历历往事如烟,犹在在前。

局外棋手

谁都知道,“二战”中美国起了关键作用。

可是世人不知道的是,“一战”后遍体鳞伤的德国,如何有力量支持希特勒迅速崛起呢?

要知道,从1933年希特勒成为元首,到1938年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序幕,只有五年时间。

德国制造再有神力,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年时间里武装起一支打遍欧洲无敌手、还有精力入侵苏联的——铁血大军呢?

何况一战后每年1320亿金马克的赔款、经济命脉“鲁尔工业区”又被法国占有的德国,本已风雨飘摇,即将破产。

彼时,德国的通货膨胀恶劣到什么程度呢?

1923年《每日快报》上刊登过一则奇闻:一对老夫妇金婚之喜,市政府通知他们,按普鲁士风俗,他们将得到一笔礼金。第二天,市长带着一众随从隆重而来,庄严地以国家名义赠给他们1万亿马克。

1万亿马克值多少呢?等于半个便士。

1923年底,美元与马克的比率,已经崩溃到了耸人听闻的1: 4.2万亿。你没看错,不是亿,是万亿!堪称宇宙之最。

薪水都是当天发、当天用,不然到了月底,工资币值连一块面包都买不了。

这样的德国,怎么有能力在十几年间武装出一支到铁血法西斯呢?

唯一的答案,是有人在背后武装它。

那会是谁在武装它呢?

不会是法国。

法国跟德国互为欧洲大陆的强邻,历来是一山不容二虎,普法战争又结下过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它是恨不得德国永世不得翻身才好。

英国也不太可能。

虽然英国历来爱使“离岸平衡手”,使欧洲大陆势力均衡,有一点提携德国意愿,资本家也可能卖产品赚些利润。但归根到底,两国结仇太深,竞争性又强,英国很怕德国东山再起、再生战祸。

时为英国首相的劳合·乔治就很无情,他是这么说的:“就算是搜遍德国人的口袋,也要把钱(战争赔款)找出来”。

那么是俄国吗?

当时苏联政权刚刚建立,倒是秘密和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,也多多少少帮了希特勒一些。但是,当时新生的苏联也面临着西方围堵,自顾尚且不暇,要武装起那么庞大的一支军队,既无意愿也无能力。

有能力、又有意愿这么干的,只有一个国家。

大西洋西边,隔岸观火的美国。

时至今日,已有多种历史资料披露,是美国有意支持纳粹德国崛起,并从军事技术、武器、财力、物资等各方面予以大力支持。

希特勒能血染欧洲,绝对不是单凭一本《我的奋斗》小册子,一碗愤怒的鸡汤。

更不可思议的是,美国社会对纳粹德国的这种背后支持,就算到了“二战”,当美国与德国打得如火如荼时竟然也没有停止。

难道这不是有毛病吗?

开足马力武装一个敌人,让它跟自己打?

没毛病。

假如能以大历史眼光、从源头看明白“孤立主义”本质的话,那么就会知道,这是它潜滋暗长到一定成熟度后的必然需求。

狮出草丛,虎出山,前面没只小野牛怎么行?

首先是向希特勒投入大把大把的美元。

要武装军队就得有大批军火。要军火一是自己工厂造,二是从外面采购。无论建工厂,还是采购,都需要一样东西:钱。

马克是没指望了,但有美国的银行啊。

1924年,由美国银行的查尔斯·道斯牵头,推出了一个“道斯计划”:向德国贷款8亿美元。而且利息收益再直接投资于德国市场。

1931年时,华尔街通过“道威斯计划”和“杨格计划”已向德国提供了330亿美元的贷款。

330亿,那可是上世纪30年代币值的美元。

另一方面,对德贷款又被华尔街发行成债券,向美国民众兜售。可以说,德国军事工业的脉搏里,流的是美国公众募集去的血。

甚至连美国总统胡佛也被请出面了。1929年,胡佛提议停止德国90%战争赔款。别赔了,希特勒的工厂还缺钱呢。

光钱还不够,还需要物的支持。

后来统计表明,1933-1939年,就在纳粹德国紧锣密鼓为战争做准备期间,竟有超过60家美国公司在德国军事机构中营业。

它们都是谁呢?全都是美国大鳄:杜邦财团与化学公司、洛克菲勒财团、美孚石油公司、摩根财团及它控制的电报电话公司、福特汽车公司等等。

它们争先恐后跟德国签下了巨额订单,内容涵盖了战略原料、军事项目等多方面。

比如福特汽车在柏林开厂,为德国陆军组装卡车。创始人亨利·福特为此还得到了纳粹十字鹰徽勋章。

生产滚珠轴承的美国军用产品公司,向德国公司提供货物时,甚至得到美国负责军工生产的领导人的秘密批准。

哪怕到了战争期间,美国的标准石油集团还通过中立国瑞士,源源不断地将石油运往德国。

在战争最为激烈时,美国的国际电话电报公司总裁,还亲自帮助德国改善通讯系统、完善正在对伦敦实施野蛮轰炸中所使用的航空炸弹——也就是说,美国人生产的炸弹被用在了对伦敦的轰炸当中。

真可谓苦心孤诣,劳苦功高啊。

许多人以为协助希特勒竞选、发动战争,是德国的本土公司,例如联合钢铁、法本生产的爆炸物加起来占德国总量的95%,著名的克虏伯军火公司也在它们控制之下——然而事实却是,这些本土公司既由美国资本催生,也由它们在背后操控。像法本公司的董事会构成,都是当时美国经济界大佬:福特汽车老板、纽约联储银行董事、新泽西标准石油董事、曼哈顿银行总裁,及罗斯福温泉基金主席。

钱、物之外,技术输出也毫不含糊。

杜邦公司通过法本,把氯丁橡胶和飞机防爆剂的技术卖给德国。

美孚石油公司,则将坦克润滑油的技术,提供给德国伙伴。

希特勒空军得以建立,离不开美孚设在德国的一家飞机专用汽油厂的帮助。而美国电报电话公司,参加了德国新型飞机的研制。

就连战时的美国海军部长都承认,是美国向希特勒提供了最先进的飞机发动机。

纳粹德军用美国人参与生产的卡车、制造的炸弹、开采的石油对付盟军——也就是说,美国一边与德国打仗,一边帮助德国打仗。

要理解这么诡异的人类行为,一般人的智商恐怕还真不够用的。

其实,一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
因为通过“孤立主义”逐渐羽翼丰满的美国,要获取世界一哥的角色,还必须摧毁面前的一个巨大对手。

美国只有清除这个障碍,才能最终走到所有国家之前,进而接管这个世界的大棋局。

懂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,美国并非一开始就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。当英法两国针对希特勒的“绥靖主义”政策接连失败,最终被迫对德宣战后,美国在干什么呢?

1939年9月5日,美政府发表声明:美国在战争中保持——中—立。

我已武装了希特勒,你们先负责打吧。

一战时演过的把戏,再来一遍。

德国攻占了西部的法国、比利时、荷兰、挪威、丹麦,攻占了东部的罗马尼亚、希腊、南斯拉夫… 差不多整个欧洲都就要被希特勒吞掉了,美国还是无动于衷。

等到了英国首相张伯伦下台、英法两军从敦刻尔克大撤退、法兰西共和国灭亡。

等到了德国轰炸英国、不列颠空战爆发… 英国危在旦夕。

美国还是——继续保持中立。

然后,再等到德国进攻苏联、苏联卫国战争爆发、希特勒发表欧洲“新秩序”宣言。

再等到英国决定欧洲开辟第二战场、苏联红军在莫斯科转入了反攻 …

美国还是——不动声色。

美国是什么时候参战的呢?

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参战时机差不多。

都是参战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了、战局在焦灼中渐趋明朗了,美国才收拾好参战行装,假装咳嗽一声,正式加入。

1941年底,日本偷袭珍珠港,美国才参战。

为什么非要挨到这时候才参战呢?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前,美国要推倒的核心目标,根本就不是希特勒。

你难道怎么真的以为大米国没事找事,武装个强悍对手来消遣玩的吗?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,搞不好会玉石俱焚的。

没有惊天赌局,谁又愿下惊天赌注呢。

那么这个惊天赌局是什么?

美国要赌的对家又是谁?

是与意识形态誓不两立的共产主义苏联呢,还是盲目嚣张跋扈的日本?答案是:都不是。

一个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选项:与大米国同文同宗的亲密盟友——英国。

英国?有没有搞错啊?没错。

真相就是在一战之后,二战之前,虽然美国已经羽翼丰满,但当时的世界老大还是美国的英语系母国——大英帝国。

20多个全球英联邦及殖民地的利益,还在像无数毛细血管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英国。

世界贸易的霸权,还是控制在英镑手中。

美国是谁?英国人说,那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暴发户罢了。那些见了胸大的女人就尖叫的牛仔,能上得了什么台面?

可是美国却不这么想。借由第一次世界大战两边做生意,彼时的美国的财力已然是世界第一,野心伴随着工业制造力一起野蛮生长。

而英国,就成了它前面的一座大山。

怎么搬掉这座大山呢?

赢得比赛胜利的足球主教练,很少轻易更改首发阵容。成功者也不喜欢放弃放弃曾经成功过的方法。

再来一次吧,用战争消耗核心对手,顺便做一个中立的旁观者,做做战争的生意。

于是,随着希特勒的轰鸣的战机、隆隆炮声,英国无可阻挡地滑向了深渊。

战争耗尽了英国的家底,透支光了英国全球行动的精力,再无力气支撑它的日不落之梦。

二战后的大英帝国,经过伦敦大轰炸的英国,终于离开王座,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

而得偿所愿的美利坚合众国,环顾四周,终于抖擞精神,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,开始要求世界聆听它的声音。

创刊于1843年英国的《经济学家》,是世界著名刊物,它曾经在1945年这样说——

“让人无法停下愤怒的是,在反法西斯的共同大业中,我们失去了四成国民财富,最终换来了什么回报呢?那就是在今后半世纪光阴里,向那些因战争而致富的国家烧香进贡。”

可是气愤又有什么用呢?祖国业已遭到暗算,世上也确实没有后悔药。

许多年后,当时还属于英国殖民地的香港,有一位叫金庸的老人家写了一本小说叫《倚天屠龙记》,词曰:

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。倚天不出,谁与争锋?

傲慢的英国绅士啊,你的确曾经仗刀横行天下,但美国却早已不是从前你眼中的那个乡巴佬了。

就算光阴可以重新来过,你确信能斗得过手握“孤立主义”这把倚天剑的乡下人吗?

而这样的故事,也从不会在历史殿堂里朗诵。

我曾相信过历史书上善良的台词,我曾听闻过西方媒体正经的宣传,我也曾经很纯洁。

但这个世界的真相,却没有标准答案。

在A的后面,未必是B,也可能是火星文。

在白与黑之间,还有不白,还有灰、浅灰、深灰、50度灰,还有红橙黄绿青蓝紫,还有淡紫暗红明黄粉蓝。还有,一万种颜色。

眼见的,也未必为实。

这就是孤立主义隐藏于背后的实质。

但在“孤立主义”深处,也不全是刀光剑影。

在它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背后,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左右着美国的情绪。

而它,也将长久影响今日中国的抉择。

 

下篇将是分析特朗普系列之大结局——

第四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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